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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病了励志说说,短篇:以病。

1433744303 心情说说 2022-09-22 00:22:16 94 0

1大雨,打湿了城市。

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顶上,巨大的灯牌在这座城市中亮起灯光,却被浓厚的雨雾遮掩,看不清上面的字,只剩下朦胧的光投射到远处那被雨水打湿的街道上面。

巨大的城市广告屏里,帅哥美女们无声的代言着基因工程院的最新产品,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露着八颗牙齿的制式笑容,配合上他们靓丽的面容,一遍遍洗脑循环播放着。看得多了,似乎还真让人信服。

得病了励志说说,短篇:以病。

远处,往日热闹的街道此时空空荡荡不见什么人影,街道两边店铺七七八八的也关了门,只有紧邻着的两家面馆和澡堂还倔强的开着门,好像在期盼着这种天气还会有客人上门。

“这雨一下,今天的生意算是泡汤了!”面馆老板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着外面哗哗啦啦的大雨唉声叹气。

“是啊是啊!这等了半天也没见街上来半个人,我看今天是算了,还不如早早打烊,省点电钱。”澡堂老板就站在面馆老板旁边,虽然今天没有生意进门却也不愁眉苦脸,反倒是乐呵呵问着面馆老板:“唉!我说干脆今天早点收铺,待会咱俩一起喝点?我请客!”

听澡堂老板这么说,面馆老板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还等什么?收摊收摊——走着!”

“走呗!”澡堂老板乐乐呵呵,与面馆老板一同,两人转身返回各自店里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踏——踏——踏——”

雨中,逐渐响起了一阵清晰却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两位老板听到这动静,停下了步伐,一前一后地回过身往街上看去。

只见大雨里面,一男子撑着把素黑色的长柄雨伞,穿着得体,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了有人来,面馆老板突然眉开眼笑,搓了搓手,跟澡堂老板说:“唉哟!不好意思,我的生意上门来了,看来今天怕是没空跟你喝酒了!”

澡堂老板却是一脸不服气,反驳道:“得了吧,瞧人家的穿着打扮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天天山珍海味的,能看得上你家小面馆?明明是专门来找我搓澡了,毕竟这方圆附近的谁不知道我这搓澡功夫那是一流!”

说着,澡堂老板拍了拍面馆老板的肩头,嘿嘿一笑越过了他,朝雨中走来的男子笑脸迎去。

那男子走近后却是在台阶前驻足。澡堂老板还没来得及说些欢迎话,男子却已开口问道。

“两位老板,请问‘去疾馆’怎么走?——地址上写的是就在这条街上,可是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家店。”

男子伸出手,展示着自己手中的白色卡片,给他看上面记录的地址。在他的手腕上有一块看着十分精密的腕表,表盘上却在时隐时现地闪烁着红色的警示。

澡堂老板被问得愣了一下,站他身后的面馆老板手指着一个方向,赶忙回答道:“那——那边,你往那边走,看到一条巷子再往里走,最里面就是!”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男子手上的腕表。

“谢谢。”男子点头致谢,说罢便要离去。

“老板!——这位老板!”

看到男子要走,面馆老板一连喊了几声。男子起先没在意,后面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返过身疑惑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位老板,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要不要进来吃碗面暖暖身子再走……”面馆老板搓了搓手,憨厚地笑道。

澡堂老板这时也点点头,热情地跟男子说道:“是啊是啊!这位老板,你看这雨大的,你这衣服都给淋湿了。干脆你来我这店里搓个澡,放松放松身子,刚好我店里还能烘干衣服,等搓完了澡,刚好这衣服也能干了。”

被他这么一说,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上身的西装还是如往日那般笔挺整洁,但下身的西裤却是被雨水打湿了半截,湿哒哒贴在自己的小腿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还是他笑了笑拒绝了:“多谢两位老板的好意,但是我现在有点赶时间,这些还是留待我下次吧。”

听到男子的拒绝,两位老板脸上那讨喜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心中失望,看来今天还是得早早收摊了。正打算回去收拾店面,男子却又说道。

“不过,刚好这边有我一些同事,他们就在附近金融大厦上班,就麻烦两位老板帮我招待一下他们吧。”

两位老板一听欣喜不已,连连答应。随后男子留下了一张带有公司地址的名片,并跟他们二人交代了同事的所在部门,预留下足够的金钱后便撑伞离去了。

“慢走啊!下次一定要再来啊!”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面馆老板感叹道:“真是个有钱人啊!”

“是啊是啊!”澡堂老板也附和着。

面馆老板知道他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白了他一眼:“你懂我说的是什么吗?”

澡堂老板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什么啊?”

“看到他手上那块表了没有?”

“看到了,不就普通的一块手表嘛!”澡堂老板十分不解。

“普通?你懂个屁!那是基因工程院出来的东西,你猜猜多少钱?——七位数!”面馆老板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数字,表情极为严肃认真,好像那表就戴在他手上一样。

听到这个数字澡堂老板吓得眼珠子一瞪:“真的假的?这么多呢!”

“要不我说人家有钱呢!几百万的表说戴就戴,不枉我舔着脸也要做他的生意。这不?生意就来了!”说完,面馆老板哼着小曲儿,一边悠哉悠哉踱步回到店里,起灶烧火。

2小巷中,男子一路撑伞走到了这里。

路尽头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宅,门梁上还挂着一块牌匾。

“去疾馆”。

男子抬头看着这三个烫金大字,脸上,有了些许忐忑。他脚步渐渐放缓,走到了这座小宅前。门,关着。

他上前按了按门铃,却是没有人回应。接着,他又试着拧动门把手,门竟是没有上锁。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男子收了伞放轻脚步声走进门,环顾了四周,偌大的房间只看到零星几个柜台和几把椅子,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大声询问着。

“人不在吗?”见没有人回应,男子心想看来自己只好先回去了,却听见屋内有人声传来。

“来买什么?”墙壁的角落处,有一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慵懒地说道。

男子这才注意到,原来那边还有一扇小门,只是门帘的颜色和墙壁的颜色十分相似,刚才进来看的时候没有注意,被自己略过了。

“你好,我想买……”

听得男子开口,店内那人认真看两眼男子,有些意外地说道:“嗯?——新客啊!”

“你是谁?我这里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怎么来的?”店内那人问到。

男子有些迟疑,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冯程安,水马冯,前程平安的程安……头一次来,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说着,手里拿出那张印着地址的白色卡片。

“原来是这样。”店内那人点了点头,随即又说了一句:“手表挺不错的。”

“谢谢……”他直白的夸奖让冯程安尴尬地缩了缩戴着手表的手,不知如何去接这话,于是便询问道:“还不知道你是……”

那人乐了,拿了把椅子随意坐下,轻轻扫了一眼屋内四周,看向冯程安漫不经心地说道:“很难看出来吗?这里是我的店,你猜猜我是谁。”

“啊!你就是眠老板。”冯程安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我!”眠老板笑了笑,点头承认,随即又看到冯程安手中那把“滴答滴答——”滴水的伞皱眉道:“诶!——你把伞放到那门边的花缸里,我这地都给你弄湿了。”

冯程安这才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赶忙走到门边那个青花瓷花纹的大型花缸前。冯程安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缸内竟装了些清水,水中还有几尾杂色的锦鲤在缸里游弋,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将伞插入缸中。

“外面这么大的雨还能找到我这店里来,挺不容易的吧?”眠老板看着冯程安湿哒哒的裤腿,笑问道。

“还好,眠老板的店有些深,稍微费了些功夫。”冯程安神色稍稍有些窘迫。

“偏僻些也挺好,也能少几个到我这来没病找病的。”眠老板略有深意看着冯程安。

冯程安无奈苦笑:“若是真没病,自然也没人会没病找病,或许是都有些难言之隐吧……”

“那可不一定。——说说,你来我这里想买什么?”眠老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示意冯程安自便,随后问道。

冯程安摇了摇头,却是没什么心情去坐,就那么站着说:“我想要那种,能让人感冒的药。”

“让人感冒的药?”眠老板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犀利,抬头直勾勾盯着冯程安问道:“哦?你想让谁感冒?”

“我自己。”冯程安不假思索。

“为什么?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问题的人,放着好好的健康不去享受,想要生病玩?”眠老板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玩笑似讥笑地看着冯程安,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冯程安却是满脸不得已的无奈,开口自嘲。

“健康?如果仅仅只是身体好就算健康的话,那我倒算得上健康。可是我失眠……”

“失眠而已,你去开些安眠药不就好了?”眠老板不解。

冯程安摇了摇头:“没有用的,如今我们的基因优化的越来越好,当初对人类来说束手无策的疾病,现在光靠自身的免疫力和细胞的修复能力就能够痊愈了。但与此同时,我们自身对药物的抵抗性也比当初高了不知道多少。

就拿这安眠药来说,以前两片就能够抑制神经细胞活性,让人产生睡意。但是现在就算是一瓶的剂量对我来说也是毫无效果。而且这类作用于神经的药物,即使是到了现在也不支持大剂量服用,脑部对人类来说还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科研领域,神经类药物使用多了还是有可能会造成脑部永久性损伤,甚至于脑死亡的风险。”

听着冯程安的话,眠老板神情也正经了起来,皱着眉说:“可是,我的药也是通过攻击人体免疫力系统,来达到使人患病的目的,万一有所差错,或许有可能造成人体自身免疫力系统溃败,从此疾病缠身。光凭这一点来说,这种结果并不比你所说的要好,或许还要更差呢!”

冯程安却是神色坚定了下来,不像刚来“去疾馆”时那般忐忑,说道:“这种可能性朋友也跟我说过了,但我已经考虑好了,相比较脑部受损的风险,我倒宁愿承担疾病缠身的结果。至少这样,日后,我公司的发展方向我还能够进行决策。”

“可我还是不建议你用这种方法来尝试治疗失眠,这或许会让你得不偿失。”眠老板却是给他泼冷水,告诫道。

“眠老板你看——”

见眠老板不同意,冯程安说着,走到那花缸边,弯下腰从缸中掬起一捧水来在脸上轻轻擦洗。原本较为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又深又重的眼袋,他接着又掀起眼皮,将隐形眼镜取下,眠老板看到冯程安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

眠老板看到冯程安的面色吓了一跳,问道:“怎么这么严重!你到底是多久没睡觉了?”

“连续七天零八个小时,就连一次浅层睡眠都没有过。”

冯程安拉过一把椅子,放到自己身后,身体不堪重负似的坐下,双手支撑着深深埋下的脸,困倦无比地说着。

“健康专家给出我的结论是,如果这个状态再这样持续下去,最多四天,我身体的各个器官就会因为衰竭而造成生理意义上的死亡。”

惊讶于冯程安的遭遇,眠老板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失眠?”

冯程安思考着,组织着语言:“……我的大脑最近以来一直异常活跃,我的脑海里不断地……不断地充斥着各种声音和画面,有公司里的事,有……有……我身边发生的各种事,还有……还有……有虚拟宇宙中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

我根本无法去控制我自己不去想这种东西,它们就像是杂草一般,在我的脑海里疯狂扎根,野蛮生长。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苦吗?明明我困倦无比想要睡觉,但是我的大脑却不受我控制地疯狂浮现各种东西,没有逻辑,没头没尾。为了睡觉,我什么办法都尝试过,什么药我都去吃过,但是都毫无作用。有时候我恨不得将我的脑子切掉取出来,然后放到粉碎机里面搅他个稀巴烂!只求能让它安静,让我睡个好觉……”

卸去了脸上的妆,冯程安不复之前的精干,就连思绪也变得断断续续,思考得十分费力,情绪也易燥易怒。

“冯先生,请你冷静一下。”看着冯程安那愤怒而狰狞的脸,眠老板打断到。

“抱歉,我失态了。”

冯程安深吸一口气,搓了两下脸。然后双手抵住自己额头,整个看上去显得十分的沮丧。

眠老板看着垂头丧气的冯程安说道:“思维迟缓,烦躁易怒,看你的情况,的确是严重失眠。——你说,你的失眠是因为脑海中充斥了太多的信息导致的,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放掉工作,放空自己的大脑,拥抱生活放松一下自己呢?”

冯程安摇头,缓缓地说道:“不行!公司里的事务不能没有我处理,我一停下来,公司就停摆了,公司停摆,就意味着要被市场淘汰。公司要是没了,我的那些员工怎么办?”

冯程安抬起头看着眠老板,眼睛里的血丝因为情绪激动显得更多了。

眠老板听了他的话直摇头,唏嘘不已:“比起治疗失眠,你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治治你的脑子,治治你的自大症。

每个人都会自己找到自己的出路,也包括你公司里的员工。与其担心他人,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就你现在的情况,即使我现在能满足你的要求,日后你的结局也是会如现在这样。——而且,我也不理解,生病跟你失眠有什么必然关系。”

听着眠老板的话,冯程安往椅子的靠背上一躺,露出了轻松的神情,说:“也好,还请眠老板帮帮我,让我生个病。

我查阅过一些东西,据说当人们生病时,人体会下意识调集全身的能量来抵御疾病,人也会下意识的嗜睡。或许生了病之后,我的大脑为了抵御疾病而变得专注,或许还会让我强制进入睡眠状态,以便身体能够专注于抵御疾病。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这是我现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眠老板点点头,问着冯程安:“可以,既然你自己已经有主意了,那么——你想要什么病?”

“就给我来个感冒吧——”冯程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3眠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真空密封的药瓶,递给了冯程安。

冯程安将药瓶拿到手里,感受了一下——很轻。

“淋巴细胞抑制素Ⅳ 无疾制药。”剩下的是一些药监机构的认证标志,以及材料之类的一些信息。但最令冯程安关注的还是那四个字。

“无疾制药……这个公司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冯程安惊讶地说道。

眠老板平静地说道:“公司已经消失,但是科研成果和数据允许被保留。虽然不被允许继续以大规模公司经营以及深入的研发实验,但是保留商标和小规模经营权还是许可的。当然,这些都不是一般大众需要去知道的了。”

“为什么你这里还会有这些药?”冯程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公司名字都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你说呢?”眠老板平淡地对冯程安说到。

竟然是这样!冯程安惊讶了。

“那么当初的无疾制药是你的公司?”冯程安继续问道。

“算是吧——”

“那当初无疾制药的那些抑制、破坏人体免疫细胞的药物都是你进行研发的?”

“不是。”眠老板对此倒是否认了。

“可你不是——”冯程安有些难以理解了。

“研发那些药物的是我的父亲,只是公司名字以我的名字来命名罢了。”眠老板解释了一下。

“是这样啊!”冯程安看着眼前的眠老板,心里约莫着也就二三十左右的年纪,心里也觉得理当如此。

“问完了?你到底是来买病的还是来进行采访的?”眠老板有些不耐烦了。

冯程安连连抱歉,然后将药瓶的真空包装撕掉,倒出了里面的药。

“竟然只有一粒,怪不得这么轻——”冯程安看着自己手中的胶囊,里面包裹着好似鱼肝油一般粘稠的液体。

“对了!——吃药之前,先把你那手表关了,别到时候把巡察招到我这来。”眠老板说道。

冯程安这才想起,自己手腕上还在监控自己状态,不停闪烁警示的基因腕表。基因腕表,顾名思义是与个人基因深度绑定,负责监测、警示表主身体状态和基因异常检查,给表主提供基因工程院建议以及身体状况异常时远程求助报警功能。

按照眠老板所说,吃下这药会攻击人体免疫系统,那么腕表监测到表主免疫系统受到攻击,便会判定其身处危险,会立即发送远程求助信号。不到三分钟,这个巷子就会站满基因研究院的健康助理和巡察院的巡察。

他赶忙将腕表监测功能关机,然后将胶囊含在嘴里,冯程安突然想起来,问着眠老板:“有水吗?”

“麻烦!”眠老板显然是被之前冯程安的问题问的烦了,不愉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去递了杯水给冯程安。

将胶囊吞服下,冯程安问道:“眠老板,吃下这个胶囊之后,我现在就感冒了吗?”

“这个药只是抑制你过强的免疫力的,接下来想要感冒还要靠你自己。”眠老板递完水之后便不再关注着冯程安了,拿了一本故事杂志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看着。

“那我要怎么做?”冯程安问道。

眠老板将书盖在脸上,懒散地说道:“等上十分钟。等抑制素在体内彻底发挥作用后去跑步,跑到浑身大汗后,不要擦汗,立马去冲个冷水澡。趁着运动过后毛孔还是舒张状态,冷热刺激一下,再加上那时自身的抵抗力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没过一会儿就会感冒了。”

“原来是这样……”冯程安向眠老板道了一声谢,便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腕表等待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等到了十分钟。起身,脱掉了上身的西服和内里的背心,又松开两颗白衬衣的纽扣,挽起袖子,打量了一圈屋内大小,问着眠老板。

“眠老板,我在你这房间跑两圈可以吧?”

眠老板的脸上盖着书,但冯程安还是听到了他的叹气声,他身后指了指那柜子边的小门。

“那边——房间里面有跑步机,去那里面!你在这里跑我还怎么看书?还有——那里面还有淋浴室,跑完之后去那里面冲凉,记住!——要凉水!”

冯程安点点头,走过去掀起门帘,一进去就惊讶了,里面竟是别有洞天。房间的宽阔,不亚于一般的办公楼层面积,其中饮食区、健身区、娱乐区、影音区等一应俱全。

冯程安上了一台跑步机,跑了一会儿全身便汗如雨下。

这时眠老板也进来了,看到冯程安停下了跑步机准备去冲凉,摇摇头笑了:“你这身体素质太差了,才这么一会儿就出汗了。”

“没办法,平时太忙根本没时间进行锻炼,虽然基因优化能让我一直保持身体健康,但是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来说我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冯程安也是自我摇头,承认这客观事实。

“眠老板不是在看书吗?怎么进来了?”冯程安好奇。

眠老板将手中的浴袍和毛巾扔给他:“干净的,都消过毒。”

“噢!谢谢!”

冯程安从眠老板手中接过浴袍和毛巾,走进淋浴室,将水温调到很低的温度后开始冲凉。冰凉的水冲洒到冯程安的身上,让他的身体禁不住地微微颤抖,口中嘶气,皮肤上也冒出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煎熬地洗完澡,冯程安穿着浴袍走出了淋浴室。眠老板站在门口靠着墙,看到冯程安穿着浴袍走出来,戏谑地问他:“感觉如何?”

“冷!”冯程安用毛巾擦着湿头发,身体还微微颤抖,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我现在是不是就算感冒了。”

“你有没有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还发烫?”眠老板反问道。

冯程安歪着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感觉。”

“那看来还差点,来坐着吹吹风吧。”眠老板说着将冯程安拉到空调前,开着冷风直吹着他。

“啊!——嘁!啊嘁!——”终于,冯程安在空调前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里还流淌出一些透明的鼻涕。

眠老板关掉空调,坐在冯程安旁边,笑着问道:“说说吧,作为一个基因优化过的人,没有生过病的人,第一次生病有什么感受?”

“难受……十分难受!我现在感觉我好像真是有病了,脑子有病,喜欢自找苦吃。头还痛的不行,感觉要裂开一样。”冯程安难受地皱起眉头,自嘲着笑了。

眠老板哂笑:“想自己生病的人,脑子都是有病。你不会还想过生病是件很好玩的事吧?”

“眠老板说话怎么火气这么大?——不过我从没有想着要生病,也从没觉得这是件好玩的事。要不是因为失眠,我也不会这般自找苦吃……”冯程安原本还算白皙的脸,此时因为发烫充血而显得泛红,嘴唇却是干燥的苍白,声音也没有最初的清亮,变得轻微而无力。

“眠老板,我现在感觉我的头好涨好痛,晕乎乎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这就是感冒吗?为什么最简单的感冒都会这么难受?”

开始发作了……眠老板神色平静,内心轻语了一声。

“没错,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4休息室内。

冯程安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轻薄的自控温床被。他感觉自己难受至极,感冒引起的头痛令他拧紧了眉头,而自控温的床被被眠老板温度设置的太高又令他感觉身体燥热不已,他不停地踢床掀被,要把被子从身上挪开。

眠老板看着在床上挣扎踢被子的冯程安,找来了一根绳子,把冯程安用被子卷在里面,再用绳子绑牢。这样一来,冯程安再也不能将被子从身上拿开了。

冯程安看着眠老板将自己用绳子绑起来,但此时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

“眠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眠老板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是为你好,免得你把被子踢掉感冒加重。”

听到眠老板这么回答,冯程安有心反驳却也一时没有想到其他方法,只能是无话可说。但是身体被捆住之后,感觉自己更加难受了,于是他便在床上一扭一扭了起来。

眠老板看着床上扭动的冯程安,被子被绳子捆出一条条均匀的褶,突然的就想起以前生物学中,苍蝇幼虫的图片和视频,有些忍不住想笑。

忍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些忍耐不住想笑的念头了,他对冯程安说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了。”

“眠老板还有什么事要忙吗?”听到眠老板要走,冯程安停下动作,虚弱地问了一句。

“没有啊!”眠老板脱口而出道。

“那你能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吗?现在就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的话,我心里面还挺慌张的。”冯程安发红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好似在请求。

眠老板没有拒绝,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随后开口说道:“可以,你想聊什么。”

冯程安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柔和而黄色的灯光洒在房间里,他微微地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好聊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说说我自己的事吧。有些事总想跟别人倾诉一下,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刚好今天可以聊聊。——我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规模还算不错。”

冯程安说着一边看向眠老板,脸上流露出骄傲的神情,但是眠老板安静听着,脸上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冯程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失望,继续说道。

“当然,这点规模跟眠老板的无疾制药来比,还差得远。——我深知,不是你做了一个好产品就会有市场,而是这个市场需要什么,你满足了他们所需要的,你才能够成功。所以,我经营公司的这几年里疯狂的收集分析各种信息,第一手资料,现实世界、虚拟宇宙,只要是稍微有一丝热度的东西,我都会去详细了解,分析他们成功的必然,以及大众真正需要的。只有这样,我才能抢在其他人前面夺得先机,在一众同行面前遥遥领先,一骑绝尘。但也因此,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想忘都忘不掉,以至于为此失眠。说来也可笑——

虽然基因优化技术给了我们一副不会生病的身体,但我却还是会失眠。现在的我反而求助于让自己生病,来让我有摆脱失眠的可能,是不是很愚蠢?”

眠老板神色波澜不惊,没有嘲笑,也没有怜悯,只是淡淡地陈述着:“像你这样的人有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虽然科技的一次次进步,基因的一次次优化,能够让人们不再为疾病所痛苦,但人类的欲望却是难以填平的深渊。相比起身体上生的病,我反倒觉得人脑子里生了病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你可曾见过——有人为了奇怪的欲望,反倒是将疾病当做灵丹妙药的吗?”

“能详细说说吗?我很好奇。”冯程安对眠老板说的东西非常感兴趣,连忙催促眠老板继续讲下去。

眠老板沉思着,眼前好像浮过一片片往事……

5眠老板的父亲,前身是人体基因工程的研究人员,专攻人体免疫系统的破译与优化。

他和他的同事们一起,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继续深入地钻研,以期望基因优化技术能达到,人体依靠自身便可以抵御外界或者是自身产生的疾病,使人类从此脱困于病魔的折磨。

当然,从现在角度来看,他们的努力最终是取得了预想的成功。经过基因优化后的人类,到目前为止也的确是再没有患上过任何生理上的疾病。

但是眠老板的父亲却是发现,现在的基因优化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缺陷,在特定条件下,基因优化的效果会极大程度的削弱,人们的体质甚至会倒退回一百五十年前的水平。到那时,人们自身体质根本无法抗衡自然界残酷的优胜劣汰法则下存活下来的疾病,人类的下场会变得非常的惨重。

得知这一发现,眠老板的父亲立即强烈建议基因研究院,暂停基因优化技术的大规模普及,继续完善人体基因优化技术。但是研究院出于某些复杂的原因,驳回了他的请求。

心灰意冷的他决定离开研究院,转身成立了以眠老板的名字命名的生物制药公司,无疾制药。

无疾制药专攻于基因优化后的人体免疫系统抑制和破坏药物。想以此产品向研究院证明基因优化的缺陷,证明研究院的决策错了,改变他们的决定。

无疾制药公司上市之时,A轮融资就获得七家巨头制药公司的投资。无疾制药一瞬间摇身一变,从一家草创的小公司成为资产过百亿的行业巨头。

资本的嗅觉往往是最敏锐的。但是这一切,对于一个之前一直都在埋头做研究的研究员来说一无所知。眠老板的父亲看到公司获得这么多的融资后也只是惊讶一下,然后便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了。

他一边继续推出新的产品,一边用公司经营所得的资金成立了一个研究室,继续深入地研究人体免疫系统的破译和优化,并且定时的向研究院发送自己的研究进展和建议,但结果都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时间,无疾制药的产品开始在世面流通。它一瞬间就成了市场的宠儿,它是资本手中的糖果,明星身上的装饰品,普通人口中的灵丹妙药。

资本说,这个时代没有比这个药更有创造价值的了;顶流明星说,我每天都在使用无疾制药的产品,它成就了现在的我;普通人说,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真的!我要买无疾制药的产品!

所有的人,是所有的人都疯狂了。有的人靠吃它来减肥,(基因优化让人们可以不再生病,但是每个人健康的体态都不一样,还是会有的人苗条,有的人丰满。就像基因优化改变不了人的样貌,有的人出众,有的人平凡。)有的人用它来骗保,有的人高价倒卖赚取利润,还有的人用它来犯罪。

所有人都不知道,无疾公司开发免疫系统抑制和破坏药物的初衷,原本只是为了帮助免疫系统紊乱患者进行破坏后重组治疗;为器官移植者抑制免疫系统排异反应;科研临床试验平衡样本作为辅助,以及一个尽职的研究者向基因研究院证明他们的错误决定而存在的。

但是无所谓,人们知不知道这些都不要紧,他们会自己找到这东西的其他用途。那种——连它的创造者都未曾设想到的用途。

人体免疫系统抑制和破坏药物问世之后,整个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越来越多,犯罪率也节节攀升。

眠老板的父亲站在无疾制药大厦的天台上,俯瞰着城市街道的车水马龙,感觉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荒诞不羁。

“我研发人体免疫系统抑制和破坏药物,本是想证明研究院的基因优化还有不完美之处,让研究院暂缓对全人类大规模普及基因优化,待完善后再做定夺。且发现该药物还能在特定用途下帮助人们治疗,这才进行研发生产。

但当此药物大规模问世之后,却是将事态滑向了一个可怕的深渊。若是人们一心向恶,到底能将这药的用途开发到一个多么可怕地步,我从未曾想过,但如今却是亲眼见到了。

我想证明研究院的错误,但结果好像我才是错误本身。是我拿着钥匙,亲手打开了这潘多拉的魔盒。

我的导师曾问过我:‘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模样吗?’

我摇摇头,结果他告诉我说:‘你去医院走一趟,看看那些生病的人就知道了。’

当我理解了导师的深意之后,这段话便成了我从事人体基因工程的动力。我从事基因工程人体免疫系统的破译和优化工作以来,本意是希望人类能够从此不再受疾病的困扰,都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

但是当人类突然间不再有病痛的折磨时,竟然会将疾病当做万能的灵丹妙药,想法设法地去患病,去让他人患病,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如果说导师所说的那片地狱,已经被基因工程所消灭。那么现在的地狱又在哪里呢?还是说,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

我思考了许久,如今才终于想通。

如果人类的心灵无法掌控住科技发展所带来的果实,反而迷失了自己。那么不管初衷是多么美好的科技,都会成为人类灭亡自己的又一根导火索。

学医救不了人类。”

随着事态愈发严重,政府下令无疾制药纳入监管范围,所有产品进行严格的限制销售。但没过不久,心灰意冷的眠老板父亲便将无疾制药申请资产清算,解散了公司,仅保留下了商标,研究资料以及一封遗书,从天台飞跃而下。

在无疾制药消失后,跟无疾制药投资过、合作过的资本,开始洗白自己;代言过它的明星,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外;曾经铺天盖地的好评,变为了铺天盖地的谩骂,所有人都在口诛笔伐。

还有研究院,在无疾制药消失后,一时间或离职、或停职了二十九位研究员,他们都是与眠老板父亲有过频繁接触或者是曾共事过一个项目的研究员。

打开过潘多拉魔盒的人,周围的人都会因他而变得不幸。

在无疾制药消失后,眠老板自己,只有母亲一人手里捏着父亲留下的遗书,抱着自己流泪抽泣。

6“眠老板?——眠老板!”冯程安喊道。

“嗯?怎么了?”眠老板从回忆中抽离,看向打断他思考的冯程安。

“能聊聊你之前提到的其他人吗?”冯程安好奇地问着。

眠老板稍稍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解与怜悯,看向冯程安,开口缓缓说道:“我记得,有一个女孩,她头上带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红色带着斑点的裙子,也不知道怎么来到我这里的。开口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哥,你这里有没有减肥药呀?’我问她为什么要买这种药,她说她太胖了,同学们都笑话她是大肥猪。

我跟她说抱歉,我这里没有这种药。但是她很聪明,她很快就问我,有没有那种让人不想吃饭的药。她觉得她这么胖全都是因为她吃得太多,只要她吃得少或者是不吃饭了,她就不会那么胖了,同学们也不会再叫她大肥猪了。听着这小女孩说的话,我觉得也太可笑了。”

“你拒绝了她?”冯程安问道。

眠老板摇摇头:“没有。我同意了。我给了她想要的药,那是一种能让身体的免疫系统紊乱,将大部分食物认定为对人体有害的药。使用了这种药之后,吃的大部分食物都会让身体产生轻微的过敏反应,让人变得厌食。

拿了药之后,小女孩开开心心地走了。”

“那之后呢?”冯程安连忙问道。

“再见到她,那是几个月之后,她的确是变得瘦了。但是她哭着过来问我,有没有能让人变得好看的药。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哭,于是我问她为什么要这种药,她一边哭一边跟我说。

原来,她回去用了药之后,变得不想吃饭了,人也的确因此变瘦了许多,但是同学们还是取笑她,这一次说她是瘦猴子,丑八怪。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丑了,同学们才会取笑她。

我告诉她我这里没有这种药,我产品的方向从来都是针对人体的免疫系统,改头换面的事得找整形手术。而且自从基因优化普及全人类之后,医院和整形医院一类的社会岗位都被取缔了,剩下的只有健康中心。所以她的要求是不可能达到了。小女孩听了我的话,失望地走了。

只是……过了几天,人们在河边的草坪上,发现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你能帮小女孩改变她的身材,但是却无法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无论她如何为了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也永远无法让所有人满意。”冯程安唏嘘不已。

“对了,你为什么敢卖这种药给人家一个小姑娘?你就不怕吃死人家?”

“我这里所有的抑制、紊乱免疫系统的药物,只要不是彻底破坏免疫系统的药物,使用效果都是只有十二小时。十二小时过后,药物就会被人体中和,排出体外。其中就包括你那个药,你说我怕不怕?”

“原来是这样……”冯程安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又问到:“眠老板,还有其他人的故事吗?再多说说呗!”

眠老板眼神冷冷道:“头不疼了吗?再问,你就是下一个!”冯程安赶忙闭嘴。

这样一闹,冯程安顿时感觉头更加是昏沉的厉害,脑子里也没有平日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了,睡意也慢慢涌了上来,眼皮也沉了。

但在睡着前,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眠老板说的那个大大的蝴蝶结,一边打哈欠一边迷迷糊糊地问着:“眠老板啊~……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把药卖个那个……蝴蝶结吗?”

眠老板眼睑低垂,轻声说道:“如果重新来过,我要给她和她的同学们一人一颗医脑子的药。比起身体的疾病,人们心灵的缺失才是最可怕的不治之症。

——学医,救不了人类。”

冯程安已经睡着了,但还是模模糊糊地回答道:“有那种药的话……记得……我也要……”

眠老板听着冯程安的梦话,忍不住轻轻一笑。

关灯,走人。休息室内,响起一阵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冯程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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